■台灣的性感檳榔西施

由台灣宜蘭沿東海岸公路迤邐南行,經花蓮、台東、屏東直到台島南端的墾丁,是一次遊目騁懷的行旅。右邊是連綿的山岩和濃密的樹林,左邊是碧波萬頃的太平洋,西太平洋的風徐徐吹來,軟綿綿,暖洋洋,使人心醉,不知不覺有點朦朧入睡了。

這時候,路邊漸漸出現一些有點奇特的小店。公路邊出售煙酒、水果、冷飲和飯菜的小店很多,在市鎮上更是鱗次櫛比,它們的店名無非都用些吉祥字眼,有的只是以村鎮的名字為名。惟獨這些店,大都取不同一般的店名。它們都是賣檳榔的,店招上全寫著:藍天檳榔、阿玉檳榔、小紅檳榔、葉小菁檳榔、阿香檳榔、阿蕙檳榔……有的很富於挑逗性:黑美人、柔姑娘、阿嬌、小情人、甜甜、雙美人……

賣檳榔的小店何以這麼多?
陪我們去東海岸旅行的詩人綠蒂見我們對這類小店的名字露出不解的神色,就笑笑說:“這是東海岸公路一道獨特的風景。”

台灣人喜歡嚼檳榔,我聽說過。不只是台灣,亞熱帶許多地方的人都有此嗜好。

四十多年前我去過越南,就看到城鎮街巷幾乎到處可見賣檳榔的攤販,即使河內海防這樣的大城市也是如此。

據說廣東、雲南、海南不少農村男女也是檳榔不離口,我沒有親眼見到過,但是想來大約不會像台灣東海岸公路上有那麼多專賣檳榔的小店,有那麼多五花八門的店名。

“有那麼多的生意麼?”
綠蒂說生意好得很。男女老少全愛吃檳榔,顧客多了,店也就多了,為了競爭招徠顧客,店主招聘年輕美貌的姑娘坐櫃檯,這些姑娘就被稱作“檳榔西施”。那些阿香、小紅、甜甜、黑美人,就是檳榔西施們的名字。檳榔西施成為一種職業,專為檳榔小店服務的打工妹。她們招徠的主要對象,是並不是附近的村鎮居民、老人小孩,而是公路上從早到晚南來北往的汽車司機和遊客。

一般的農民,自家種幾棵檳榔,好似種煙葉,自家食用,不需到店裏去買的。據說多嚼檳榔能提神,起興奮劑作用,而且能上癮,所以跑長途的汽車司機特別喜歡。

“現在是白天,看不到什麼。”綠蒂指著路邊一個接一個的檳榔小店說:“到晚上就好看了,檳榔西施們就出來了。”

經他一指點,我們才發現這檳榔小店果然同一般煙酒雜貨冷飲小店不同,大都有一間單獨的小屋,很像交通警察的崗亭,比崗亭略大一些,三面或者四面都鑲嵌著玻璃,完全透明。檳榔西施們打扮得花枝招展,笑臉迎人。可以想見,夜晚四周圍的燈光暗淡了,嘈雜的聲響減弱了,惟有路邊這些亮晶晶的玻璃小屋放著樂曲,櫃檯前坐著一個個濃粧艷抹的“西施”,必然引來一輛輛汽車。檳榔並非高檔食品,價格也低廉(每份10—15元台幣,相當於三四元人民幣),但是司機們被西施吸引,川流不斷,門庭若市,那收入也就很可觀了。

自然就會出現一些問題,治安方面的,交通管理方面的,環境衛生方面的,等等,據說曾經有過爭論,有人提出議案,建議當局取締這類小店,甚至要求禁種檳榔。但是遭到多數人強烈反對,認為不能因噎廢食,許多人依靠種植檳榔、經營檳榔小店為生,即便是檳榔西施,只要沒有越軌行為,也屬正常打工,不能指斥為“賣春行業”。若是一律禁止,就要斷了多少人的生路。而且吃檳榔是老百姓多年的生活習慣,也不能下令改變。提案人仍振振有辭,舉新加坡為例,說新加坡多以食檳榔有損人民健康和嚼檳榔渣吐棄路上妨礙市容為由,通過了禁令;反對者則稱新加坡地小人少,兩地情況不同,不能照搬。爭執至今,議案未得通過,所以我們今天還是能夠欣賞到這個具有台灣特色的景觀。

這麼一議論,引起大家的興趣,都想親口嘗一嘗檳榔的滋味。於是在去墾丁的路上在一家小店前停下,綠蒂進去買了一盒,幾位朋友跟著進去一睹西施芳容。回到車上,綠蒂分給每人一份石灰包葉的檳榔塊,咀嚼幾下,並不難吃,也沒有嚼出什麼滋味,不知何以使許多人如醉如癡若此?也許,醉翁之意不在酒,司機之意不在檳榔而在西施也。

檳榔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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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officemei | 2006-08-07 18:27 | ■台灣